2011年1月18日 星期二

建國後中共的建軍路線

在論文口試結束後,關老師邀請我將結論放到《﹝台灣﹞中共歷史研究通訊》跟大家分享。我的論點可能不太純熟、也可能會有誤解之處,不過能跟大家一起分享、討論似乎也不錯,所以決定貼上來跟大家一起分享、討論。

本論文結論共分五點,因此我分成五篇來分享給大家。



壹、 建國後中共的建軍路線

中共自建國以後,在軍事建設上以現代化及正規化作為發展的主要方向,特別是共軍在經過韓戰的洗禮後,更加體認到軍事現代化與正規化的重要。中國人民志願軍司令員彭德懷於19527月接替周恩來主持軍委日常工作後,即開始一連串的軍事現代化、正規化進程。
在軍事現代化的部份,首先是改變純步兵戰鬥的型態,開始建設海、空軍及裝甲兵、炮兵、通信兵等現代戰爭出現的軍、兵種。尤其是中共參與韓戰後,遭到以美國為首的聯合國軍絕對空中優勢的打擊而造成相當大的傷亡,因此中共投入相當多人力、物力及資金在空軍建設上;海軍方面雖然經費遭到挪用,但這並非中共不重視海軍建設,只是在經費有限的情況下,不能不有所取捨。
除了建立新的軍、兵種外,建立一套完整的現代國防工業體系也是軍事現代化重要一環。在老大哥蘇聯的幫助下,中共從蘇聯手中取得不少先進武器裝備甚至技術轉移,最後還與蘇聯簽訂包括火箭及核武器在內的先進武器的技術轉移協定(即《關於生產新式武器和軍事技術裝備以及在中國建立綜合性原子能工業的協定》),這些協定對於中國國防工業的發展相當有成效。
在軍隊正規化方面,改造共軍存在已久的游擊習氣,是中共建國後亟欲解決的難題;同時,頒行統一的軍事條令、建立統一的制度,也很重要。然而一支現代化軍隊應該建立何種制度與頒行哪些條令規章,中共並不在行,只能求助於蘇聯。為了協助中國進行軍事現代化、正規化,蘇聯在中國派駐為數不少的顧問,據統計,當時在中國的蘇聯軍事專家與顧問總數大約有1萬人次之多。[1]在這些顧問的協助下,中共軍事正規化有明顯的進展,除了建立義務役、軍銜、薪金與勳章制度,並以蘇聯現有條令為藍本制定自己的共同條令。
以蘇為師的建軍路線是中共建國初期的基本策略,也是不得不然的策略,在蘇聯的幫助下,中共進行軍事現代化、正規化是相當順利的,然而學習蘇聯要到何種程度,共軍內部存在著爭議。這方面的爭議,原先僅止於學習蘇聯應秉持何種態度,最後卻演變成「教條主義」與「經驗主義」的論爭。這股論爭隨著中共黨內開始反思蘇聯模式而逐漸擴大,最終使共軍內部出現「反教條主義」的路線鬥爭。這場發生在1958年中共中央軍委擴大會議上的鬥爭,使得若干支持學習蘇軍模式的中共高階將領被冠上「教條主義」帽子而遭到批判、打擊,也使日後共軍軍官在面對軍事訓練的問題上漸漸採取保守的態度,對於軍隊的現代化、正規化無疑是很大的衝擊。而具有軍方背景的中共黨史學者叢進也認為,這場軍中「反教條主義」的鬥爭,「樹立了『兩條軍事路線鬥爭』的樣板。由此為開端,軍隊內部的所謂『路線鬥爭』接連不斷」。[2]
雖然共軍內部的「反教條主義」鬥爭對共軍的軍事現代化、正規化造成不小的挑戰,但是軍事現代化、正規化仍是共軍發展的方向,只是在中蘇關係破裂及「以我為主」觀念影響下,中共不論是在國防科技的發展及規章制度的編寫上,都需以「自力更生」的精神來突破限制,而共軍最終突破了重重難關,不僅編寫出自己的戰鬥條令,也成功試射「兩彈」,這些成就表明軍事現代化、正規化一直是共軍的建軍路線,並沒有因為黨內或軍內鬥爭而稍有止歇。
共軍的軍事建設在文化大革命時期受到嚴重的挑戰,共軍直接捲入這場毛澤東發動的政治運動。在造反奪權的口號下,向來紀律嚴明、講求階級的軍隊亦無法倖免,多位高階將領被鬥倒鬥臭,逐出領導人行列;而各地的造反奪權,也讓地方黨、政機器徹底失靈,形成「天下大亂」的局面,這時毛澤東只能依賴軍隊來穩定地方秩序。軍隊介入後,中國各地造反派的武鬥逐漸被控制;但這也使得軍隊大舉介入地方事務,不僅勢力膨脹,更因為「三支兩軍」而怠於日常訓練工作,導致戰力下滑,這些情況讓中共處於新的危機之中。
這股危機隨著林彪「陰謀政變」失敗而出現轉機,在葉劍英主持軍委日常工作後,即針對共軍內部各種亂象進行整頓,首先在1972821由中共中央及中央軍委發出《關於三支兩軍若干問題的決定(草案)》,將參與「三支兩軍」的軍人陸續撤回部隊,結束5年的「三支兩軍」;其次則有計劃的恢復各級軍事院校,避免軍隊人才出現斷層;再次則加強軍隊訓練工作,將軍隊訓練的質與量恢復到文革前的水準。
隨後,在文革初期就被打倒的鄧小平重新被毛澤東解放出來,除擔任中共中央副主席、國務院副總理以協助周恩來主持國務院事務外,同時也擔任中央軍委副主席、總參謀長來整頓軍隊。鄧小平與葉劍英的整軍內容有共通之處,即加強共軍軍事訓練的深度;此外,鄧小平整軍的另一個重點在解決軍隊過於膨脹的問題,內容包括精簡軍隊員額、壓縮軍隊各單位領導員額。雖然這股整軍略具成效,但隨著鄧小平第三次被打倒而告終。共軍進行新一輪的整頓一直到鄧小平重新掌權後,才又開始進行。



[1] 王亞志回憶,沈志華、李丹慧整理,《彭德懷軍事參謀的回憶》(上海:復旦大學出版社,2009),頁115
[2] 叢進,《曲折發展的歲月》(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頁217

2009年9月28日 星期一

書訊:近期新書

今年適逢中共建政一甲子,大陸影視界有《建國大業》共襄盛舉,出版界當然也不落人後,不過經過審定出版的書,都有點大部頭、通論類的書,這類書還是交給圖書館收藏即可,不過有興趣者還是可以搜尋「輝煌歷程——慶祝新中國成立60周年重點書系」、「慶祝新中國成立60周年百種重點圖書」,即可略知一二。不過重新再版的的舊書也不少,如人民出版社就重新再版原來由河南人民出版社出版的「20世紀的中國」那套書1949~1989的部分(即《凱歌行進的時期》等冊),過去向隅者,可以趁此購進。以下就推介一些,本人比較偏愛的類型或作者的書,其中若有疏漏還多請見諒、指教。


2009年9月9日 星期三

書訊:「國家的囚徒-趙紫陽的秘密錄音」

由鮑彤之子鮑樸整理趙紫陽生前遭軟禁期間的秘密錄音,而後在台灣出版的《國家的囚徒:趙紫陽的秘密錄音》一書(時報出版),其中記載了趙紫陽對中共鎮壓「六四」決策過程的了解、在六四事件問題上趙紫陽認為自己和鄧小平的立場歧異之處,以及之後其個人對於中國大陸政治體制改革的期待,其實頗多早已為香港新聞工作者與海外中、西學者所揭露。惟其中,在序文和趙的錄音紀錄內文裡,仍有許多重要的論點和敘述,值得特別的關注:

2009年5月5日 星期二

書訊:《毛澤東最後的革命》及《赫魯曉夫傳》

這個月有兩本值得矚目的新書上市,恰巧都是翻譯書,而原文書在國外學界都獲得好評,所以在此推介。(但翻譯品質如何,本人手中尚未有書,所以未能保證質量)

1.《毛澤東最後的革命》,星克爾出版公司;原文:Mao’s last revolution
Roderick MacFarquhar(馬若德)和Michael Schoenhals(沈邁克)的作品,應該不用多說。中文版由唐少傑校訂,以下是參考網址:http://www.greenfieldbookstore.com.hk/new_page_17.htm


2. 《赫魯曉夫傳》,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原文:Khrushchev: The Man and His Era,作者:William Taubman
此書在國外曾獲得2004年的普立茲獎,被譽為到目前為止英語世界最好的赫魯曉夫傳記。會推介此書,是因為看過作者William Taubman曾發表過Khrushchev vs. Mao:A Preliminary Sketch of the Role of Personality in the Sino-Soviet Split的論文,書中也有提及中蘇關係、20大等,都是影響黨史的大事,所以值得一閱。不過是在大陸出版,看得時候還是對著原文會比較放心。

2009年3月3日 星期二

書訊:傳記還是杜撰?— 海外學者評《毛澤東:鮮為人知的故事》

大風網站有班國瑞的〈前言〉與林春的〈後記〉pdf檔可下載。林春的〈後記〉寫得感情特別豐富了些;班國瑞的〈前言〉則值得一讀,在未能閱讀全書前,可獲得簡要梗概。 

班國瑞在這本書評彙集的〈前言〉中,歸納整理出學界對《毛澤東:鮮為人知的故事》的批評大要:

  • 故意歪曲歷史細節來「證明」自己的觀點;
  • 根據自己的目的選擇性地使用證據,對相反的證據則完全無視;
  • 對毛澤東進行誹謗,並把這些誹謗裝扮成證據確鑿的事實;
  • 給一些需要作出判斷的證據加上註腳,使其表面上看起來非常真實,然而經不住對其來源的進一步核查;
  • 引用資料斷章取義;
  • 不適當地引用一些不可能核查的資料;
  • 使用推測作為確定無疑的事實;
  • 沒有確鑿的證據或者根本沒有證據就輕率地做出絕對的結論;
  • 「破除」的一些「神話」其實能被證明根本不是神話,而是確鑿的事實;
  • 「震驚世界」的發現被證明是多年前就被人揭露出來的陳年舊貨等等。

2008年7月22日 星期二

中共老幹部的回憶錄如何產生的?

  在師哲口述,師秋朗筆錄,《我的一生—師哲口述》﹙北京﹕人民出版社,2001﹚這本書有提及到部份過程:

  1.立傳者要有意願並進行申請,立傳的內容必須在「規定的立傳範圍」進行,至於「規定的立傳範圍」在哪不得而知。

  2.申請得到黨組批准之後,成立編寫組幫助工作;立傳者進行談話並錄音後,編寫組在其指導下寫出初稿,之後經過立傳者的審閱修改,編寫組則依據立傳者意見修改初稿,再送立傳者審閱,若無問題則定稿。

  3.凡是涉及到毛澤東、劉少奇、周恩來、朱德、陳雲、任弼時等重要黨內領導人的,都必須審查,審查單位可能是從事黨史工作的單位或者是中宣部。審核完畢就可以出版了。

  如此,可想而知,為什麼內容聳動的傳記或回憶錄只能跑到海外去出版。

2008年5月10日 星期六

中共得知秘密報告的時間

一般認為,蘇共二十大是中蘇分歧的開始,蘇共二十大閉幕當天的凌晨,即一九五六年二月二十五日,赫魯雪夫發表著名的「秘密報告」,也就是「關於個人崇拜及其後果」的報告,這份報告的主旨,在於批判史達林的個人崇拜。此舉震驚社會主義國家陣營。
根據當時新華社社長吳冷西的紀錄,三月十日紐約時報披露秘密報告全文,新華社根據紐約時報的刊載,翻譯了秘密報告。三月十七日的中央政治局擴大會議,就是根據新華社的翻譯做討論。[1]